2021年3月20日正逢華航最後四架747–400客機光榮退役前的最後一趟飛行。

從早上7:47開始,歷時十個小時的「空中女王 后翼起飛」告別活動在全機滿載375名旅客,外加機組人員、工作人員及在觀景台苦等的航空迷的見證下,飛行至日本靜岡縣富士山上空,完美的採偽出國方式,起飛但不降落,與日本神山-富士山做最後一次也最具紀念價值的會面。

雖然無法降落、富士山也未能完整露臉見客,但仍不減整趟旅程的精彩與豐富度。

此篇文章按照時間軸以流水帳的形式,完整記錄這十小時,各位與女王共同度過的最後美好時光。

March 20th 2021 marks China Airlines Boeing 747–400’s last flight before official resignment.

After serving for over twenty years, registration no. …

去過東京的人,或對日本小有認識的人,應該都聽過羽田(Haneda Airport)及成田(Narita Airport)機場。

但到底為什麼東京都需要有兩個機場?而這兩個機場到底差別在哪?

大家可能知道成田就是他m的超級遠,進市中心就算搭了"特急" 還是要四十分鐘以上才能到(票價還動輒三千日幣以上)。相較於遠在千葉縣的成田,羽田不僅僅依著東京灣,隨便跳上一台車(管他鐵路還是計程車),半小時內一定可以抵達東京車站,而且票價也親民。

拿台北市舉例,如果今天松山機場(TSA)和桃園機場(TPE)都有一樣的航點,在沒有"非XX航空不搭"的忠誠情結及票價的差異下,相信絕大多數的台北人都會選擇松山機場進出吧。但可惜礙於飛安及機場容量的限制下,松機不太可能讓大家如願。所以才會把國際線全部移至TPE而國內則留在TSA。

一樣的道理,既然有了羽田機場,為什麼還要有成田呢?

這整件事的前因後果(part 1.)與前世今生(part 2.)就讓我用兩篇文來向大家細細訴說。

  • 前因後果(本文)主要聚焦在羽田與成田興建的歷史背景、機場的基礎設施擴建等
  • 前世今生(次文)則由航線角度來分析羽田與成田的互補與競爭關係的逐年變化,與日本政府、航空公司們對於機場的政策與策略變遷
2017第一次踏上日本本土的我,就是從羽田機場進出。

要說歷史,就不能不從日本三個最早建造之一的機場開始說起。

東京飛行場(羽田機場舊名),在1931年8月正式啟用。起先主要用於執行"日本國"國內的航班,包含臺灣、韓國及滿州國等當時的殖民地。二戰期間則為專門訓練空軍的基地。二戰過後則由美國陸軍掌管,並驅逐了機場周遭的居民,為羽田機場做進一步的擴建。1952到1958美國逐步歸還羽田機場給日本政府,而東京國際機場的名號也就此展開。

為了迎接1964年的東京奧運,機場逐步擴建、開放國際航線等,羽田也搖身一變成為東亞的重要樞紐機場。

雖說羽田鄰近東京都十分的便民,但隨著噴射飛機的普及和班機數量的逐年增加,噪音汙染的情形迫使羽田機場於1962開始實施夜間宵禁(23–6:00),間接大量的壓縮了載運量。

而正是在這個時候,日本政府開始思考興建一個全新機場的可能性。

不過這個”思考”與”規劃”的過程,還真的只有在日本政府的腦袋裡進行,為日後成田機場多舛的命運埋下伏筆。

原先新東京國際機場(成田舊名)規劃在千葉縣的富里市建造,不僅是一個有五條跑道的大機場,更計畫用新幹線連結機場與東京市,試圖解決地理位置的不便。

但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當政府於1965公布機場選址及相關規劃後,引起當地地主農民以及左派激進份子的強烈反彈。在缺乏事先溝通及良好的後續配套措施,政府完美的規劃就此破裂。幾經溝通後,最後終於拍板將場址北移十公里,多利用公有土地,減少徵收私人土地帶來的爭端;並縮小整體規模至原先的一半。

波折了一番後,成田機場終於在1978落成。本來預計3月開幕,但反對成田興建的左派無預警地闖進塔台,造成部份硬體設備損壞,進而推延開幕至兩個月後的5月。成田開幕後順理成章地將絕大部分的國際航線”搬家”至此,從此劃分出羽田專飛國內線而成田專飛國際線的市場區隔。

但這機場實在小的可憐,只有一個跑道(4000m)及一個航廈。在1992第二航廈建造完成的前一年,原先規劃的旅客數(16M)就已經遠遠小於實際高達22.8M的旅客量。

為了迎接2002日本與韓國共同舉辦的世界盃足球賽,成田機場不得不加緊趕工,讓第二跑道以"初步完成"的樣貌與大家見面,暫時應付迫切急需的旅客量。一直要到七年過後,這個B-Runway才正式落成,從2180m拉長至2500m的工程,大抵結束了這一回合的機場擴建。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成田機場的第一及第二跑道距離僅有短短的2500m,其實是不符合IATA規定可同時起降的雙跑道距離。在日本官方極力斡旋,並經多方測試及起降落的航道特殊規劃下,終於在2011完成認證,這才讓成田的運載量達到每天800架次的起降量。

縱使有了雙跑道與雙航廈,成田的旅客人數還是遠低於羽田。以2012為例,NRT全年包含轉機的總旅客數約為32.8M,而HND則高達66.7M。之所以會有如此顯著的差距除了日本國內航空市場的蓬勃發展之外,成田的夜間宵禁更是主因。

大家還記得上面提到成田機場是徵收了大量土地才造就今日的規模,而原本就居住在附近、卻沒被徵收的民宅也不在少數。為了不擾民、降低當地居民對機場的反感,23–6:00的宵禁(禁止任何班機起降落)一直是成田給予他們的承諾,因此成為機場容量不足、無法最大化效用的原因。

隨著廉價航空的興起,一張日本來回機票可能幾千塊有找,是不是讓大家在買機票的時候越來越無感?

雖然票價低了,但這"買賣機票"背後的哲理,卻依舊的複雜。

即使在這網路世界發達的年代,機票的販售卻仍像要翻查電話簿找電話一樣的不直觀、缺乏整合..

大家可以試想一下:今天一架華航(CI)從台北TPE飛阿姆斯特丹AMS的寬體客機(Boeing 777–300E …

講白了其實就是要講"法",但實用程度真的是跟口罩不相上下啊~

但大家平常想到法律,應該會是比上一篇航空業的熱,大概有幾度?的航空業概述更硬才對。但其實航空法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乏味,畢竟當你和自己的搭機經驗做連結時,就會感嘆怎麼當初知道得那麼少呢!

這篇的大綱很簡單!先從航空法始祖的背景開始說起,然後用幾個例子讓大家對航空公司及旅客自身的權利義務有點概 …

這個持久耐熱度可以拿來當暖暖包了?

上一篇"別再說航空業只有機師和空姐了!"很簡單的給大家一點航空業的基本概念:要能夠維持一間航空公司的運作,涉及層面之廣、涵蓋範圍之大,不是任何一間跨國企業可以比擬的。每個決策制定的背後與未來下一步的方向,都是需要層層把關與足夠量的預測資料來佐證的。

但在開始之前先來個

QUIZ TIME!

機場篇

  1. 誰是世界最忙碌的機場? (就旅客人數而言)

2. 世界上最高的機場在 …

好的,這個很聳動的標題就是要給大家一個當頭棒喝!

就在18年年尾19年年初邊上班之餘,邊開始蒐集學校資訊並準備各種申請學校的文件。當時大家聽到的第一個反應都是,「欸!那你要讀甚麼?」

「喔,我要讀Air Transport Management。」

連翻譯都有種失去對這門學科尊重的感覺,通常應該會翻航空管理,但更精確應該是航運管理(?,但這個”運輸”又很缺乏”人”的溫度,比較像是cargo之類的,所以就還是讓大家各憑想像用英文揣摩那個意境吧。

其實一開始我也說不清,就很簡略的跟大家交代一下說就是規劃航線啊、拓展航點之類的。畢竟”航空管理”聽起來就跟餐飲或飯店管理相似,不會是個主流的選擇。給大家的印象就是西裝鼻挺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不知道在幹嘛,很虛很玄(這樣可能拿占卜來比擬還合適點)。

畢竟台灣航空業長期處於寡占市場,資訊相對不透明且資源少。而且因為市場僅侷限在1)國人出國內需(outbound demand)及2)近期觀光局很努力拓展觀光產業帶來的inbound demand,一般來說,大家不會意識到除了這些點對點(point-to-point)的商業模式外,背後還有無限的商機。

還記得3月中系上到Toulouse參訪Airbus總部時,Fleet & Network Profitability Director (一個笑起來很可愛的英國大姊,不查LinkedIn還不知道竟然身居高位!) 在簡報時問大家覺得哪裡是連接歐亞至美洲最好的中繼站? 她竟然直接講出”Taipei for sure!” 讓在場身為唯一一個台灣人的我真的是備感榮耀! 課後我的愛爾蘭好友還跑來說”Wow everyone now is going to Taiwan!”

航空迷一定要去參觀的 Aeroscopia Museum, Toulose。就在我們參訪的隔天才開放民眾可以直接進去,像參觀樣品屋一樣瞻仰已停產的A380內裝。

當世界都在看著台灣這個挾著地理位置優勢及開放民主制度的獨特存在時,卻又不得不檢討我們又是如何看這世界的?
“There’s no 'world' in Taiwan, only Taiwan itself.”(我講的, 2020)

畢竟在台灣,大家聽到航空業只會想到站在第一線服務的機師和空姐,然後就是只要有問題發生第一個被罵到臭頭的地勤們。而對地勤的認知,也僅止於在櫃台幫忙check-in,或是在準備登機時協助passport control的那些人。

大家別忘了,就連最一般的企業也會有從行銷、財務、IT、人資到營運等部門,那更何況每天起降少則幾十、多達上千班次的航空公司呢?

那些坐在辦公室領著航空公司薪水的人們可不是每天拿飛鏢隨便投,就決定要開哪個新航點(雖然也是有聽一位資歷匪淺的馬來西亞同學說真的有這種的..)、要飛去哪個機場(當然都期望離市中心越近、交通越便捷越好);不是招募完機師、空服員就讓他們愛飛哪就飛哪,除了各種密集嚴格訓練確保飛安之外,安排班表也是一門很大的學問,還要搭配服務的機型、旅客語言需求、符合勞基法不可操勞過度影響緊急時刻的判斷、standby crew…等等;更不是看哪個機型好看很炫,就砸錢買新的或一次簽十年租賃合約。

pre-flight、post-flight、turn-around time也影響著飛機的utilization,進而直接反應在財報上。另外,票價一開始的訂定與之後每日觀察競爭者後的微調、flight frequency and capacity、aircraft retrofit(類似房子的重新裝修?)、oil hedging、定期的ABC maintenance check、cabin interior design、機上餐點與設施、旅客滿意度調查、突發事件的因應與補償SOP…等,都是一環扣一環的影響著整體公司的運作,甚至獲利能力。

除了公司內部的經營外,外在因素也是影響深遠:前陣子Greta在歐洲掀起一波”flying shame”,希望大家有意識的減少飛行;航權的取得牽涉政治與外交;國際油價波動;外包各部門給第三方後如何確保服務品質;機場稅、設施、slot爭奪戰,通常熱門機場都有較高稅金、grandfather right principal、每天需達一定比例的使用時數等;戰爭、疾病、天災等突發狀況…

原諒我越講越激動!但光想到這就寫都寫不完了!目前自己的小計劃是 一週一個主題,圍繞著與航空業相關的大小事,拿這半年來腦細胞被轟炸剩餘的碎片集結起來,提供大家一些自己目前為止對這產業的了解與見解。有時候可能會放比較多的重點在歐洲的部分(畢竟錢是灑去那的嘛~),但當然也是希望自己在邊寫的過程中能回過頭來多了解一些亞洲的狀況,不過航空業的區域性差異很明顯,導因於法律、國家數量及開放程度的不同,所以可以參考比較但絕對無法以一概之。

喔然後有時候不是故意要穿插英文搞得像ABC一樣,但那些英文用詞感覺會比較精準且更貼近我的理解。這樣就可以知道第一堂課時我的臉部表情是多麼的僵硬了吧!除了要適應各種口音,近乎0背景的我聽著這些外星人般的用語像在接收摩斯密碼一樣。但高手同學們真的都很大方不藏私,有的只看一眼就知道是甚麼機型、甚麼機場,甚至哪條航線有哪些航空公司用甚麼機型在飛都像在聊八卦一樣,輕鬆寫意。而自己目前對於辨別機型還處於半調子的掙扎狀態..

"You have to be really passionate toward your job, otherwise, you won't be able to stay long and survive in this industry." (某個guest lecture, 2020)

航空業就是這麼一個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無休的產業。時間在走,世界在運轉,每一秒都有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如果不是挾著極高的熱忱,可能只會被這操勞與鳥事集於一身的產業給搞得迷失自我。

這篇大致到這,希望大家的觀念可以被我小小動搖一下,航空業真的不是大家想像的那麼簡單,也不是只有機師、空服員(其實我比較傾向用cabin crew,但中文好像沒有這個較中性直翻的用詞)及地勤(喔而且地勤還包括1)在機場內部那些協助行李搬運、特殊需求旅客、緊急突發狀況應對等人員以及 2)機場跑道上協助維修、指引、裝卸貨等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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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分享一些資源給開始對這產業有點興趣的人們,可以多看多聽(雖然永遠也跟不上@@),還很貼心都附上連結了喔!

產業龍頭機關:International Air Transport Association (IATA)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 (ICAO)

隨時想關心從頭上飛過的是哪個航空的哪個機型編號要從哪飛去哪的:Flightrader24 (有app)

想知道兩點飛行距離、圖像化、機場代碼及相關資訊:Great Circle Mapper

世界機場的名字、代碼、國家、經緯度: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ajdapretnar/datasets/master/data/global_airports.csv

各種航空公司及機場相關數據、產業分析內容:CAPA - Centre for AviationCirium

可以每天隨時拿來滑,保證滑到隔天還滑不完的航空業新聞平台們:Simpleflying (他們家有app包準你通知跳不完、還有podcast每周四更新)、International Airport Review (他們家每兩個月會出一本類似雜誌的刊物,註冊會員就可以免費下載)、Aviation Week Network (他們家也有podcast)、One mile at a Time (一個全職blogger寫對航空業的各種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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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辦,寫這個就寫很快,學校作業就永遠都寫不完QQ

接受各種批評指教可以一起討論

Yuyu Lin

在夢想與現實間掙扎。感嘆著還沒進入已成夕陽產業的航空業小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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